农事服务

探访陕西苹果 倾听民间心声

来源:作者:卢新智
时间:2015-11-03

来源:陕西传媒网 作者:卢新智

一探苹果贵了贱了

“苹果再贵,在农民眼里还是贱的。谁也不愿苹果卖个白菜价。”凤翔县范家寨乡湫池庙村果农范七贤的说法可能代表了不少农民的真实心理。

范七贤说:“这十来年,苹果价一直很好,每年都要涨一点。大家都习惯了,没有人想到苹果价还会有一天降下来。”

湫池庙村另一位果农范纳虎:“我们农民肯定对市场摸不清,去年将收购价格抬的很高,结果客商、冷库都亏损了,果品严重积压,今年年初起果价下跌的厉害。后来县上领导对我们说,客商、冷库和果农是相互依存、唇亡齿寒的关系,利益是捆绑在一起的,是一个整体的营销体系。果农千万不能急功近利。”

范纳虎的话一语中的。这两年陕西的苹果销售像“过山车”,去年秋天价高得吓人,今年春夏又上演“高台跳水”。不少果农抱着赚一把是一把的心理,哪里管得了果商和冷库的利益,也不管消费者的心理反应,更不会管市场体系的发育。去年较前年苹果价格上涨四五成,而今年上半年苹果价格却大幅下跌,价格跌幅已逾一半。不但因为苹果价高导致出口不畅,也导致内销受困。早熟苹果上市后,冷库里的旧苹果才陆续脱手。“随行就市只能是阶段性的,不然会导致许多短视短期行为。”

“今年上半年的瞎行情,教育了我们,我们对今年秋里的行情没多大指望。今年秋里苹果每斤要便宜一块钱,但并没有大跌,我们都感到很满足了,种苹果总比种别的强。”范纳虎接着说。

“苹果价格终于回归到合理空间,凤翔和全省的苹果价格平均每斤降一元,比预期的情况要好多了。根据市场分析,苹果价格近期不大可能持续下跌,后期可能还会微涨一些的,但总体是平稳趋势。”近期参加过多次省市调研分析的凤翔县物价局局长师平堂对记者说。

一直负责指导范家寨一带发展苹果产业的凤翔县园艺站老站长、凤翔苹果产业的开拓者曹儒,也认为目前苹果价格才真正体现了商品价值,去年高端苹果的收购价和零售价,超过了生猪的出栏价和零售价,这是不正常的。

而记者昨日在西安街头多家水果摊、农贸市场和超市打听到,普通苹果每斤2元到3元很普遍,质量好的红富士每斤5元左右,8090公分大小的苹果每斤则810元。这样的苹果价格,让消费者欣喜。“苹果价格便宜了,我们老百姓才真正买得起。我家买苹果比以前多了两三倍。”市民韩先生说。

师平堂和曹儒都认为,经济新常态的逐步显效可能是价跌的最主要原因。

但不论怎么说,今年苹果确实便宜了,而且品质不错。苹果比任何时候都“亲民”,对老百姓绝对是利好消息。

二探苹果多了少了

“丰收啦”、“丰收了”的感叹声不绝于耳。深秋时节,记者跑了渭北高原的部分苹果基地县,到处可以看见大片果园里忙碌采收的景象,一个个红彤彤的苹果,不知带给果农多少喜悦。

记者在果园巧遇省果业局生产处的几位同志。从他们那里获悉,今年陕西苹果总面积1040万亩,预计今年我省苹果平均单产1580-1600公斤/亩,较去年增产5%-7%;总产达1050-1080万吨,较去年增产5%-8%。总产、单产均有望创历史新高。

“为什么今年是陕西苹果生产大年?”记者问。生产处黄处长说:“今年果区气温适宜,降水充足,日照较长,气候资源为近年来最接近历年平均值的一年,配置均衡,有利于苹果膨大与增重。同时,关键生育期水热资源供需平衡,利于果实生长和增产;开花期至幼果期,降水资源的时空配置为近10年来最好。目前采收季,果区气温较历年偏高。良好的温湿度条件,既有利于苹果后期着色,又有利于采收。”

“我省苹果到底多了还是少了?”记者又问。黄处长回答说:“我省苹果多了还是少了,其实这是一个辩证的问题,不能简单、片面的看。陕西苹果今年虽然多了,但由于辽宁、山东、山西和河南等地,今年受自然灾害和病虫害的影响,均有不同程度的减产。增产和减产相冲抵,全国苹果产量大致与去年持平。再加之陕西是联合国粮农组织认定的世界苹果最佳优生区,是全球集中连片种植苹果最大的区域。陕西苹果今年的优果率较高,与邻省相比,更具竞争力。因而大举发展苹果产业,依然是陕西人的明智之举。”

“但苹果销售是一个不能不考虑的大问题。不少人提出以销定产,可是苹果从生长到结果的周期比较长,不同于其他商品。掉头转向很难啊。”记者又问到。

黄处长则这样回答:“国际市场对苹果的需求很大。只要花力气开拓国际市场,打通欧美发达国家的外贸通道,陕西苹果的销售就没问题。要知道外贸的空间大的很,毕竟世界上苹果的优生区太少了。”

而西北农林科技大学园艺学院博士孙光璀则认为:“从品种上看,陕西苹果70%的品种都是引进日本的红富士,红富士苹果当然不错,是市场的不二选择,但过于单一的品种,导致陕西苹果虽然优质却无法优价,出现恶性竞争。所以说最缺少的还是新品种,品种具有丰富性和互补性,才是比较科学合理的结构。目前西北农林科技大学白水试验站开发了两个新品种,但这只是一个起步。”

三探顺销还是储藏

“今年苹果销售总体不如去年”。最近正在为苹果忙碌的白水县果业局局长王杨军告诉记者:“今年苹果除了价格每斤至少降了1元外,采收和销售也延后和放缓了许多。县上鼓励果农尽快顺价销售,千万不要惜售。果农也都吸取了去年的教训,对市场大形势有了比较清醒的认识,一般不再囤货或惜售,心理预期也降低了许多,更趋于理智。尽管洛川和白水等县的苹果由于品牌效应,不太愁卖,但我们还是希望果农以尽快销售为好,这是基于目前对全球和全国水果市场的分析和研判得出的结论。一般县区的苹果更要提倡顺价销售。政府部门要担负起宏观层面的指导和调控的职责。”

“今年的传统销售模式受到明显冲击,而电商、微商销售量越来越多。淘宝、天猫、顺丰优选等第三方平台、直销平台、微信圈卖苹果的商户众多,互联网上苹果品牌林立。白宝汇电商前期预定的优质白水苹果已全部售罄,目前正在下新单子,希望果农们跟上时代步伐,多多应用互联网思维营销。”白水最大的电商企业白宝汇电子商务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杨超群则告诉记者。

针对当下苹果是顺销还是储藏的话题,有苹果老兵雅号的70多岁凤翔县园艺站老站长曹儒是这样认为的:“适当的冷藏是必须的,但最好是果业骨干企业进行收购冷藏,届时投放春节和明年上半年市场,以避免市场断档。因为长远来看,骨干果企才是对接市场的主力军。我省果业多年来探索出的‘公司+基地+会员果农’、‘龙头企业+专业合作社+职业农民’等模式,实现企业管两头、农民管中间,既有效规避风险,又有力对接市场,从而实现稳步良性持续发展。骨干企业比农民承接市场风险的能力要强许多倍,而且也只有骨干企业拥有可供储存的多个冷库。散户果农冷藏成本大,且对市场后期难以把控,不应提倡。”

曹儒坦言,“丰产不丰收,丰收不增收”一直成为笼罩在果农头上的怪圈。盲目跟风,不懂科学,不按规范,不接市场,是不少散户果农的致命弱点。散户果农要走出怪圈,则必须转变思想观念,跟上时代前进的步伐。首先要融入正常的市场流通体系,不能再搞“千军万马创市场”和“千军万马挤独木桥”,以互相压价、互相拆台、互相厮杀,而进行恶性竞争。这就要求果农必须加入“公司+基地+会员果农”或“龙头企业+专业合作社+职业农民”的运营模式。这一模式其实也与世界发达国家接近或接轨。只有依托龙头企业和大公司,才能实现从生产到销售的全程规范流程,拥抱广阔的海内外市场。这是一切问题的关键。

“目前苹果并不是产能过剩”,凤翔县南务红苹果合作社理事长董林科对记者说:“现在高品质苹果太少太缺,难以满足消费者需求。不讲质量和品质的苹果生产,根本没有出路。另外苹果的产业链太短。如果能多加工一些诸如苹果脆片、苹果醋、苹果酒、苹果面、苹果宴、苹果冲剂等等,既缓解了苹果的冷储压力,又拉动了苹果的日常消费。由产业链进入价值链后, 苹果这一日常消费品才能不断升值!”

四探苹果能走多远

“苹果是咱们农民的金蛋蛋,自从种上苹果,我家供给了三个大学生,盖起了两院三层楼房,有了一个货运车两辆小轿车,日子不但不比大城市人差,还让大城市人眼热呢。虽说我们白水遍地都是苹果,果园连着果园,一眼望不到边,但我们还是觉得苹果不多,像苹果这样的金蛋蛋太少了。”白水县杨下村杨西窑社的果农魏李鹏的话,很有一些哲理。

杨西窑社的果农魏文显则说:“政府引导我们大量种植苹果,让我们致富了,我们打内心里感激不尽。去年底到今年初,苹果市场出现大的波动,果农心里着急,政府心里更着急。政府的责任,政府的义务,都决定他们必须将好事办好。其实干任何事情都会有风险,即使苹果种砸了,我们也不会怪政府的。”

记者问:“事物总会有尽头,如果有一天不能再务苹果了,你们怎么办?”

魏李鹏:“等到那一天,我们的腰包早鼓起来了,我们就像西方人一样云游四方,周游列国。好好潇洒潇洒。”

魏文显:“我们不少人现在的腰包早就鼓起来了,城里人能到处旅游,我们农民为啥不能?我们收入不比城里人少。只是现在趁着苹果产业还很好,干一番事业呗。”

魏文显的媳妇:“我们这些年一直务苹果,就没想过干别的,别的农活也不会干。苹果一旦务不成了,我们只能失业。政府就更没好办法了。”

魏李鹏:“不用怕,真到了那一天,只要愿意干,我们农民会有更好的事业干。时代总会发展的嘛。政府也会有新的智慧。”

而在西北农林科技大学白水苹果试验站,几位科技人员的见解也让人折服。

博士生小廖:“白水苹果是陕西苹果的缩影,自秦汉以来有两千多年历史,以55万亩面积和60万吨产量位居全国苹果面积和产量最大县区,是仅此于洛川的陕西第二大苹果基地,也是中国有机苹果第一县。解决了温饱的十三亿国人,要实现从吃饱到吃好的转变,要向养生保健健康转变,必须会拉动水果的消费,而苹果的温和中和属性,决定它男女老幼皆宜,因而国人对苹果消费的需求将是巨大的和长期的,估计还会有五十年到一百年的黄金期。”

研究生小周:“不是所有国家和地区都适合种苹果,适生区和不适生区都在眼红陕西这一最佳优生区的天赋神奇和天然秉性。我看陕西苹果的前途不可限量。”

真是“高人在民间”!关于苹果生产的真知灼见也在民间啊!